【故宮文物月刊】古代的親情繪本—老畫家吳鎮給兒子的《墨竹譜》 | 閱讀專題 | 閱讀




文︱吳誦芬(作者任職於國立故宮博物院書畫處)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說到故宮國寶中親情流露的作品,除了與兄弟有關的〈唐玄宗鶺鴒頌〉、與叔姪有關的〈顏真卿祭姪文稿〉,還有滿溢父子之情的吳鎮《墨竹譜》。




吳鎮(1280-1354),嘉興人,字仲圭,號梅花道人,又嘗自署梅沙彌。擅長詩文、書法,善畫山水、竹石。與黃公望(1269-1354)、倪瓚(1301-1374)、王蒙(1308-1385)並譽為「元四家」。本院所藏吳鎮名下作品約有四十餘件,已經文化部核定公告為國寶者,計有〈漁父圖〉、〈雙松圖〉與《墨竹譜》。若說前兩件立軸以闊遠與平遠山水著稱,是令人屏息動魄的巨作;那麼共計二十二開的《墨竹譜》,則是使人心頭一暖的小品。


墨竹是文人畫重要的題材之一,吳鎮一生曾經繪製過多套竹譜,其中大部分是為門人示範,用以供作學習臨摹的畫樣,所以特別強調畫墨竹的構圖、用筆和用墨等法度。由於上面留有大量的題識語句,顯露出個人繪畫思想,乃至一生學養,為研究與欣賞提供了重要資訊。


然而本次所展《墨竹譜》,則是至正十年(1350)吳鎮七十一歲時,為其子佛奴所作。佛奴的學名已不可考,吳鎮所呼「佛奴」,推測為乳名小字。《墨竹譜》中,吳鎮至少七次提到佛奴。從題記研判,當時的佛奴,應是個正在學塾中就讀,學《論語》、《孟子》,習王羲之(303-361)書法,初讀詩文,略識雅俗,約莫十來歲或以下的少年。吳鎮記述當時是佛奴拿出紙冊,央求父親來畫竹譜,因而繪製了此冊。時間自五月一日,至六月十五日,費時一個半月完成。共計二十二開,前兩開書蘇軾〈題文同畫竹記〉,後二十幀畫竹,每幅除以草書題寫畫墨竹的要訣、心得、詩句與典故等,所書內容每涉及家常,如同札記,有父親對兒子的期許勸勉,親情濃厚的故事講述,也有對孩子讀書習字的關注,吳鎮並在畫中一再題下「以識歲月」之語,希望以此冊為父子相處和孩子的成長過程留下紀念,讀來令人倍感親切。


全冊分別畫竹筍、新篁(第19開─輕蔭護綠苔)、嫩枝、老幹(第12開─戲墨寫竹)、垂葉、雨竹(第14開─一片江南雨)、風竹(第15開─梅花翁寄興)、雪竹(第22開─戲作雪圖)、坡地竹林、崖壁垂竹(第21開─玄妙觀竹),甚至罕見的竹子開花(第16開─簡齋詩意)等竹生百態。或粗竿挺拔,古秀蒼勁,或細枝臨風,搖曳生姿。每幅構圖變化多端,不但具備各種姿態,風韻清雅,並且法度嚴謹,模仿蘇軾(1037-1101)父子、文同(1019-1079)、李衎(1245-1320)等多種畫竹名家畫風。同時吳鎮又運用草書筆法入畫,行筆縱橫生動,與其款識草書跌宕的筆勢互相輝映,二者相得益彰,風神瀟灑,誠為一件書畫合壁的佳作。

以書法飛白筆法寫成粗壯斷折的竹幹元  吳鎮 墨竹譜 戲墨寫竹 第12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以書法飛白筆法寫成粗壯斷折的竹幹元 吳鎮 墨竹譜 戲墨寫竹 第12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雨中葉子沾水低垂的竹子元 吳鎮 墨竹譜 一片江南雨 第14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雨中葉子沾水低垂的竹子元 吳鎮 墨竹譜 一片江南雨 第14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風中搖曳的竹子 元 吳鎮 墨竹譜 梅花翁寄興 第15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風中搖曳的竹子 元 吳鎮 墨竹譜 梅花翁寄興 第15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罕見的竹子開花元 吳鎮 墨竹譜 簡齋詩意 第16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罕見的竹子開花元 吳鎮 墨竹譜 簡齋詩意 第16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初破土的竹筍、新抽嫩芽和匍匐而生的竹子元 吳鎮 墨竹譜 輕蔭護綠苔 第19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初破土的竹筍、新抽嫩芽和匍匐而生的竹子元 吳鎮 墨竹譜 輕蔭護綠苔 第19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吳鎮用畫的告訴佛奴,自己所曾見過的奇特竹子元 吳鎮 墨竹譜 玄妙觀竹 第21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吳鎮用畫的告訴佛奴,自己所曾見過的奇特竹子元 吳鎮 墨竹譜 玄妙觀竹 第21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積雪覆蓋的雪中竹元 吳鎮 墨竹譜 戲作雪圖 第22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積雪覆蓋的雪中竹元 吳鎮 墨竹譜 戲作雪圖 第22開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本文摘錄自《故宮文物月刊》448期7月號,原文〈元吳鎮墨竹譜—父親給兒子的畫竹繪本〉,授權刊登於聯合新聞網「閱讀」頻道,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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