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榻榻米”

“榻榻米”是日本老式房屋内鋪在地上的墊物,由日語動詞“畳む”的名詞形“畳(たた)み”音譯而來(也有的説法認爲是由動名詞“ 畳まり”音譯而來)。 “畳む” 的意思是“捲叠”,它的名詞形即是能捲叠的墊物。

“榻榻米”其實並不是一種真正的蓆子。據史料記載,在日本石器時代——彌生時代(公元二世紀—公元前三世紀),人們已開始在所謂的“竪穴住居”内部鋪上“稻秸”和“穀殼”,目的似乎僅在於取暖,但可以認爲它就是榻榻米的前身;從彌生時代的某一時期開始,人們的居住形式發生了變化,知道了將木板架空,高出地面若干距離,以避免濕氣。這種形式稱爲“高床(即地板高出地面)住居”。人們在這種“高床”上使用了一種“蓆子”,坐時攤開,不用時即捲起,形狀有長有短,層數有單層的也有多層的。這種 “蓆子” 可以認爲是一種類似於草苫或蒲團的墊物。這時的 “蓆子” 已開始用菅、藺草等編織。

據查《日本書紀》和《古事記》中已有關於“榻榻米”的記載。如 《古事記》 中有一首和歌,是神武天皇與後來的皇后、五十鈴淵命一見鍾情而吟唱的,原句為“葦原の しけしさ小屋に菅畳いや 清敷きて 我が二人寝し”,大意是:在四周長滿蘆葦的小屋裏,鋪滿了清潔的“菅草蓆 ”,我倆共衾於上。可見, 向這種在土地或地板上鋪著草苫的現象,在很久以前就有了。

進入奈良時代(公元七世紀中葉),日本輸入了大量的中國文化,貴族住宅也隨之出現了。在這個時代出現的“寝殿造”建築中,貴族開始在有需要的地方鋪上用曬乾的粗蘆葦和稻秸織成的鋪蓆。這時的鋪蓆可供一個人坐臥,長度和寬度也大致有了比例,其長度和寬度,由房内柱子間隔的距離而定。

從那時起,榻榻米就成了日本房間面積的度量單位,此習慣一直沿用至今。日本人一般不用平方米而用“×畳” 來表示房間的大小。“畳”有兩種尺寸:一種是京都、大阪等上方地區使用的“京間”尺寸,一種是東京地區使用的“田舎(鄉村)間 ” 尺寸。“京間”尺寸長爲6尺3寸,寬為3尺1寸; “田舎間 ” 尺寸的長寬比是5尺8寸×2尺9寸。不過, “田舎間 ” 尺寸有時也因房屋的大小而改變。現在,日本正在用公尺數來統一榻榻米的尺寸大小;另外,還生產出了一種比 “田舎間 ” 尺寸還小的、被稱爲公團規格的小榻榻米。根據現存古建築物的調查表明,以榻榻米的尺寸大小來計算房屋面積的作法始於16世紀末。另外,人們還認爲,像這種因地區不同而榻榻米的尺寸各異的現象,和當時的政治形勢密切相關。它反映了京都等上方地區皇家權勢的式微和東京武家勢力的勃起。因爲16世紀末,正值大名封建制度的完成期,各領國為確立自己的文化而采用不同的尺寸似乎是可以理解的。

桃山時代(公元十五世紀~十六世紀),即武家政治開始的時代,隨著經濟的進一步發展日本統治階級家庭的主要房間已全部鋪上榻榻米。到了室町時代和江戶時代,榻榻米已普及到一般家庭。及至明治時代,幾乎全體庶民都使用了榻榻米。 這時榻榻米已成爲日本人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用品。

榻榻米的鋪法至此亦有了講究。在寺院和柔道場内,榻榻米的並列處均成十字形,而在一般住家,都是縱橫相對地排列著,並列處呈T字形。據説人們是不能睡在按十字形排列的榻榻米上面的。另據江戶時代的記載,根據房屋的使用目的和神事儀式的不同,榻榻米的擺列方向也應不同。從現在日本各地的實際情況來看,普通的民房,榻榻米的橫側都對著壁龕和門口,而街道兩旁的店鋪大都鋪成單純的格子狀。

戰後,日本經濟進入了高度發展的階級,日本人的生活方式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大多數人已習慣了在鋪著地毯和其他墊物的高大水泥建築物中工作、學習和生活,但這並不意味著日本人已放棄了對榻榻米的愛好。相反,在有條件的情況下,人們總會在自己房子裏留下一間鋪有榻榻米的房間——“和室”,讓自己不時領略一下日本文化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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